21.血色木棉（1/2）
199年2月1日，佛晓。残留的星光挂在崖顶的树梢间，抬眼望去，滞留丛林多日的浓雾在悄然散失，天空晨曦初露时，林木间尚有薄雾缭绕，山林间显得恬静而优雅。
林遥来到洞口，望着夜色尚未退尽的林中景致，默默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那一刻很快来了！
北方，天边蓦地从地平线泛起奇异的光，那光，先是汇成一片，刹那间流星迸发，直射苍穹。大地在微微颤抖，闷雷般的声音自远方响起。马凌海对好频率，准时将电台开机了。林遥转身望了望田秀川，见田秀川握紧手中枪支，抬头望着天空流星雨般扑面而来的千万束异光，脸上透出惊奇和兴奋。
马凌海手持话筒喊道：“报告班长，炮火袭击开始！部队已进入冲击出发阵地！”
林遥：“好，四十分钟后，部队将发起冲击，注意隐蔽，随时保持联络！”
“是！”马凌海话音刚落，顷刻间，惊天动地的炮声滚雷般传来了，炮声撕裂长空，呼啸的弹丸铺天盖地直洩而下。南青山被强大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天空都被硝烟笼罩了！炮火指向了南青山主峰，指向了千里边防上被越军占领的各个战略要地，指向敌人的防空阵地、指挥所、苦心经营的核心工事和发射阵地。
山抖了，地颤了，千里边防在怒吼，万座岭峰齐摇撼！火光染红了天空，照亮了山野，摄服了丛林。南青山不再寂静，随着千万发炮弹炸响，灾难降临到了越军占领者的头上，他们有人被从美梦中惊醒，有的惊叫起来：“这回真来啦！”仿佛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尖叫声、哭嚎声混杂在巨烈的爆炸声中，敌阵上一片混乱。
洞穴内，俘虏阮金康也被这排山倒海般凶猛的炮火惊呆了，他知道这回“报应”真的来了，山上同伴已灾难临头。看起来，这是一场蓄势己久的袭击。阮金康不是怕死的主儿，反法抗美战争，他出生入死，虽谈不上战功赫赫，却也是经历非凡，参战无数。那时，他从不厌战，可这次不同，从一上南青山，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并从心底厌恶起了战争。这种厌战的情绪不只他阮金康有，许多新兵更是不愿参战。于是，当局和好战分子们变着法儿进行各种各样的鼓动和煽动。自己负责看守的那个反复逃跑的十四岁娃娃兵，就是经多次动员后才征来的，是征来的，跟抓来没什么区别。一开始，受军中极端宣传的影响，娃娃兵那脑袋瓜里装满了“全民动员”、“全民武装”、“随时准备同新的作战对象打一场大规模战争”等豪情壮志。“决一死战”、“首战告捷”，阵地上高音喇叭里狂妄的叫声激励着他那稚嫩的心，使他那尚未长成的躯体内热血奔涌。新征的“军人”中，这类乳臭未干的“娃娃兵”不在少数，当然，像阮金康这类打了半辈子仗的“胡子兵”也十分普遍。这些人好象生来就为了打仗的。阮金康清楚地记得，南青山主峰那棵千年老松树旁树起的大幅宣传画，画面上一名全副武装的越南军人持枪怒视北方，这幅画，正是越军先行攻陷金边，又连续侵占中国一系列山头后树起来的，前线、后方，整个国家都在欢呼攻陷金边的重大胜利，同时也在积极备战与北方的中国抗衡交手。
有天，阮金康的同伴抓了两个中国边民，边民被押上南青山主峰后，被带到那幅充满侵略意味的宣传画前低头站立，一个上尉军官指着宣传画，对两个中国边民又骂又喊：“狗东西，好好看看吧，我们越南人已经打下了金边，快从这山头滚回去吧，这儿全归我们了！再过几天，我们要打到你们的龙洲吃早饭，哈哈，你们两个狗东西，怕不怕呀？哈哈哈……”
两个中国边民心里害怕，怒视着上尉军官一言不发。上尉野性正浓，以为边民是在蔑视自己，气急败坏地叫道：“不话呀？好，现在就给你们几枪，留条命快滚回去吧，等着老子们打过来！”上尉疯狂地拔枪射击，“啪啪”……一人给了一枪！两个中国边民被子弹击穿了身体，虽没当场丢命，却痛得嗷嗷乱叫。后来，这两人被放下了山，是死是活，阮金康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所在的军队确实到了气焰嚣张、十分张狂的地步。那阵子，军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凡有木棉树的地方都是越南的土地！”
阮金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因反法、抗美战争的需要，他曾常来往于中国南部边境，转运弹药，补充作战物资，对中国并不陌生。他也跟许多越南人一样很喜爱木棉，那种橙红色、如火一样烧的花瓣，让人看了总能热血沸腾！
阮金康同时也知道，木棉花又名攀枝花，不仅越南有，中国南疆有，中国内陆和台湾地区同样有，由于喜欢木棉花的关系，他甚至知道中国的四川省有个城市，市名就叫攀枝花市，木棉花是这个市的当然市花！除此之外，木棉花还开遍了中国的广州、福州、厦门、台湾的高雄等等……难道，我阮金康还要跑到那些地方去打仗不成？
半个钟头过去了，猛烈的炮火袭击仍在持续。此时，阮金康已听不到山顶同伴们的惨叫了，但他时不时能闻到一股股山头飘过来的血腥味儿。他仿佛看到，橙红色的木棉花变异成了血色木棉！在炮火的映照下，木棉花火红的花朵变成了横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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