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爸不是战俘（1/2）
战后，田秀川走上了军旅坦途，可谓一帆风顺。一同当兵入伍，有的是烈士，有的是残废，更有一批批战友复转回乡，而他，却一路**正师，任职军分区司令员，佩带着耀眼的大校军衔……外人看来，他也算是人中龙凤，军中骄子，同龄人的佼佼者了。然而，战区留下的那段阴影，婚姻上的失败，成了他心头难解的死结，犹如人生背着沉重的十字架。事业的光环并不能缓解心灵的煎熬，他像只卷缩在洞穴里的蝙蝠，习惯于把自己隐藏与阴暗中，长久不见光明。
一个人时，田秀川时常会抓狂，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我是被俘虏过的人吗？我为何连老婆都留不住？……实际上，没任何人追究他、盘问他，哪怕暗示式的诘问也没有，那些奇怪的问题几乎全是他内心的活动，但他偏偏被这些问题纠结不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做贼心虚，于是，经常陷入郁闷，总是想，那些纠葛都是经历过的，怎可能没人知道呢？只是大家都故意不吧！……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了愈来愈深的郁结。
强子不知爸爸内心有这些郁结，但他知道爸爸是个邓丽君迷，最喜欢听她的《千言万语》那首歌：“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这首歌，爸爸闲暇时能反复听无数遍……
强子关上电脑，默默想着庞静静那些隐晦而具有挑唆性的话，他倒是很佩服她的执着，她没有恶意，这是肯定的！别看她经常耍一点个性，他知道她是个善良温顺的女孩儿，于是，他忍不住就接受了她那个授意，他必须按她的授意去做！
爸爸的房门是虚掩的，屋里传出柔柔的《千言万语》的旋律，强子在门外犹豫了一番，敲了一下门，直接推门进来了：“爸！不忙吧？”
田秀川正在翻看当天的报纸，听见强子话，身子连同座椅转了半圈儿：“哦，强子？进来吧。”然后，父子俩便都无话可了。强子不话，却又站着不走。
先是田秀川打破了沉默：“强子，考研准备得怎样了？”“还算行吧。”“是和静静姑娘一起考吗？”“是。”强子腼腆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田秀川对强子与庞静静的恋爱与相处，一向都比较宽容，这一点，强子心里很是感激。
“你们的事定了吗？”田秀川关切地问，“也都老大不了，需要爸爸做什么，你们尽管，我忙起来，可能会考虑不周……”强子：“爸别操心了，我们没有什么的，真的，还没有谈到成家的事……”
父子俩客套了一番，强子就直奔主题了：“爸，您的那个林叔叔，他很了不起吗？听起来，您很佩服他！”田秀川抬头望着儿子：“你还记得他？唉，林班长……”他顿了一下，又，“他的确是个英雄，不过呢，有时，英雄的丰碑只能树在心里……”
强子单刀直入：“不，只在心里算什么？是英雄就应该得到彰显，应该让英雄有生存的地盘、有尊严的活着。作为英雄，也应该坦坦荡荡，直面环境，爸，您为什么总是谨慎微，选择无语，保持沉默？”
田秀川诧异地望着强子，心想，这孩子平常少言寡语，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多话？难道是他忽然长大了，希望了解大人的过去？
强子继续穷追不舍：“您一直不愿向我谈战场经历，可你心里并不轻松，那天您带我去烈士墓，我才知道故事里还有个林叔叔。那么，林叔叔曾经战场上和您一起失踪的吧？因此您不想回忆那段经历？”
“失踪？”田秀川吃惊地望着强子，“我跟你过这个话吗？”但他明确感觉出，儿子对这个问题早已有了看法，而且，他是认真的。田秀川忌讳“失踪”，很不乐意听见这个词，他为此回避了很多年，可是，强子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真有点奇怪！
强子见爸爸略显不悦，笑笑：“爸，我又不是孩子，您也该让我知道一些事情，过去，您或许担心，某个特定年代那种特定环境会再度出现，怕惹来麻烦，可是，现在都21世纪了，没有人会再拿过去的事做章，再抱着那份担心，还有什么必要？”
田秀川不能再拿强子当孩子看待了，他本没想对儿子遮掩什么，只不过一直把他当孩子就是了，既然儿子长大了，问起话来咄咄逼人，而且明显是话里有话，与其让人猜测，不如自己破好了，这么一想，话也就坦然了：“强子，你得对，怀疑一切的年代过去了，不过，你好象对爸爸有成见？刚才你‘失踪’这个词，我就想，你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或者你听到了什么议论才这么来问我，那我不如干脆直，有人以为那是失踪，可能算是比较客气的，或许还有人以为，爸爸当初是被俘人员呢！”
“被俘人员？！”强子心头一震，他可从未想到这一层上来！看来，静静的话是有来头的，爸爸的过去一定真有很多苦衷，或者，还有别的……
田秀川继续：“不过，林班长，当然还有我，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人！……苦难过后，煎熬和磨难才真正开始，那是你不懂的！连儿子都怀疑父亲的忠诚了，这不是很可悲吗？可是我要，哪怕那苦难连十万大山也装不下，我也不会向儿子隐瞒，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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