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死逃亡（1/2）
林遥身子动了一下，仿佛打了个盹就醒了。田秀川本能地一惊，脸上泛起了潮红。其实，他用不着掩饰，林遥只知他在清理泥土和碎石，并不知他又挖到一具女尸。
林遥问了声：“秀才，刚我睡着了？”田秀川扒着土石，头也不抬：“我没注意呀，班长……这边又有一具尸首。”林遥“哦”了一声，朝女尸仔细看了看，了句：“这儿肯定有出口，再挖深些！”
田秀川明白林遥的意思，女尸的身姿透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前面就是生路！这更坚定了他们从这里走出去的信心。“挖！”林遥为自己打气，也为田秀川鼓劲。“好的，挖！”田秀川振作精神，挖得更欢了。
两人轮番干着，清理到那少女的胸部时，再也挖不动了，一个巨大的石块呈现出来，象座生根的山一般，死死压着女尸的胸部以上，骨骼被完全压碎……他们拚命又挖又刨，直到力气耗到极尽，也未能撼动那块巨石。林遥脑中闪出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已经山穷水尽了！
田秀川也绝望了，两腿一瘫，颓然无力地坐到了地上，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话……等死——只有等死了！
当意识几近模糊时，林遥身下忽地透过一丝冰凉，感觉就像流过一条细细的水流……好凉！他打了个冷战，伸手一摸，妈呀！那是水！
“哪来的水？”林遥惊呼着跳了起来。田秀川猛然起身，他也摸到了水：“水……是从尸体的身下流出的！班长，快看！”林遥一看，几乎惊呆了！他不仅看到了水，也看到了巨大的石块在摇晃，紧接着，整个洞体都在动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女尸身下就“呼隆隆”翻滚出一股浊流，泥浆、沙石喷涌而出……“不好！快撤！”林遥喊着，操起武器和工具，拉上田秀川拼命朝洞内狂奔。身后，泥石流直泄而入，转眼便吞噬了洞中的尸骨和那里的一切……
黎选仍然躺着，气若游丝，一动不动。他知道他们又回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要水喝，也没有再呼救。他们都以为他死了。林遥俯身靠近他，才知道他没有死。黎选用和善的眼神告诉他们：“你们是好人，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林遥苦笑着：“伙计，我们有麻烦了，遇到了泥石流。但是我过，只要我们活着，就不会丢下你。”
黎选听得出，林遥话中透出的并不是希望，而是绝望！黎选没有绝望，他的手僵直地朝前伸出，眼睛在暗中放着光，嘴里出的话声音极轻，像蚊蝇从耳边飞过一样：“别怕……还是……那里……”黎选吃力地指着泥石流滚来的方向。
林遥知道那个方向，但他和田秀川都已尽力了，那儿不仅出不去，泥石流还差点儿吞没了他们。然而，黎选很固执，继续用僵直的手伸向那个方向。
田秀川看到了，那是光！喊了声：“班长，黎选指的是洞口！”
林遥惊讶地抬起头：“啊！真的，洞口出现了！”
“对啊，是洞口！”田秀川拼命喊着，嗓音完全变了。
林遥惊喜地转向黎选：“伙计，那真的是洞口啊！”
黎选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笑——是如愿以偿的笑。接下来，恍如隔世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外面透进了久违的光亮，那是生命之光！他们终于等到了柳暗花明的那一刻。
泥石流象困兽一样蠕动着，它的身躯已不再有排山倒海、来势汹汹的劲头，只有站在它的边沿，才能感觉到它仍在缓缓地涌动。
洞内，通向洞口的地段，是泥石流刚形成的烂泥滩，泥流进来后，洞顶开始有泥石块朝下掉，随时有松动塌方的危险。洞外，仍旧是炮火隆隆的战场，未知的凶险和潜藏的杀机在等待着他们。此时的林遥、田秀川别无选择，他们顺着黎选手指的方向，奋力冲进了齐腰深的泥滩。当他们挣扎着爬出洞口时，洞外正大雨滂沱，山水隆隆，轰然直泄。
除了雨水的疯狂冲刷，茂密的丛林山野跟先前没什么不同。枪炮声只在很远的地方响起，这里象暂时与战争隔绝了。但他们完全失去了方位感，时间概念也乱的一塌糊涂。林遥掏出表来，表早已停了。他把头转向黝黑的洞里，那儿还有黎选在等他——等他去履行那个先前的诺言。田秀川知道林遥在想什么，望着他，没有话。
林遥挥动砍刀，劈向洞口的竹子。田秀川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迅速上前配合。两根竹子、几根藤条，组成了一付简易担架。两人一声不吭，拉着担架，返身走回了泥泞，走回那个死亡之洞，重新回到黎选的身边……黎选被放上担架时，眼里满是泪水。
山上汇集的洪水流经洞口，流入洞内，洞体的泥石块沉重地悬坠着，在雨水的浸泡中渐渐酥松……望着摇摇欲坠的洞顶，黎选眼里充满了感激与惊惧，仿佛在：“来不及了……就让山石把我埋在这里吧……我心甘情愿……你们快逃走吧！”他带着要哭的表情，嘴不停地嗫嚅喃喃，可是，没人知道他些什么。黎选被抬着继续前行时，望着即将塌落的泥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田秀川身体探出洞口时，残洞开始塌垮了，他大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狠力一拖，担架被他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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