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新蜀太守 下(1/2)

典隐和苏越赶上时,廖庭蕴已经从包袱里给童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童犀虽然知道典隐把她推下水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一个受了惊吓的十几岁小姑娘的心哪儿能这么宽?一见着典隐就冷哼哼地道:“到底不是亲生的,扔水里一点都不心疼。”

典隐张嘴要跟她解释。她却捂住耳朵,一转身跑到廖庭蕴身边去了。

灌渠这边各路追兵已经赶过来了。那些被苏越放生的镖卫们自然把他们的行踪、人数及新发现的童犀的模样都要与来人说清楚,又到处伯离生死,伯喜下落不明。于是各郡又依据他们的描述,画出童犀的样貌,在各地张贴告示榜文。由此风声更紧,幸是苏越和廖庭蕴都是藏踪蹑迹的好手,大睦官家要找出他们才没那么容易。

但是他们也不好过,因为不能去一般的饭馆打尖儿也不能住客栈、为了避开人,还得晓宿夜行。最痛苦的莫过于童犀了。饥一顿饱一顿地跟着他们啃发酸的臭馒头,睡都是在白天找隐蔽的去处。有时候刚睡着就要被叫起来没命的东躲西藏,作息更是全被打乱。

她因此心中不满,牢骚不断,对典隐和苏越都没有好脸色,还常说些散伙的丧气话。典隐自小兄姊失散,最恶别人说分家、散伙之类的话,只因灌渠中为摆脱困境,不得不推童犀下水而心存愧疚,因此她说几句,隐忍就过了。但是说得多了,他听着焦躁,不免对她大动肝火。廖庭蕴性情冷漠,这吵吵闹闹的事儿她向来不闻不问。苏越常来作和事佬,经常安慰童犀道:“忍一忍,等走过了这一段,咱就不用担心了。”童犀只当是他的安慰话,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越往西走,路越来越难行,常常是刚翻完山岭,又下谷过涧,竟没有一脚平坦路。越到后面越难走,以至于曲回环绕,百步九折,望不尽的石峰嶙峋、枯松倒挂,走不完的天梯石栈、崇峻巍峨。

这天晌午,四人走的累了,在一旁歇息,童犀甩着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道:“这是哪儿?世上竟有这样的地方!”

苏越未开口,典隐先试探地问道:“将军,这是新蜀吧。”苏越点头称是。

“新蜀虽然名义上是大睦领土,但因道路不通,信息不畅,一直都是半独立的王国。新蜀太守都和别地不同,那是世袭的。”

童犀恍然点点头,又“这里为何叫新蜀呢?”。

“我们老祖宗都是中原人,中原不是有块叫甚么巴蜀的地吗?”

童犀笑道:“是的是的,我们学过李白的《蜀道难》。我虽没有去过那,书里说的,倒是跟这是相差无几。”

“这样闭塞的地方,自然不用担心官家的搜捕了。”典隐笑道,他自此才明白,苏越那些安慰童犀话不是随口说说。

“不但不会被抓,如果新蜀的太守心怀宽广,还有可能请我们呢!”苏越饶有深意地道。

廖庭蕴自从上了蜀山后,就几乎没开口说过话,甚至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过,遇事总是点头摇头。时间一长,童犀最先感觉不对劲:这以前还能开口说句话。虽然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但至少还有言语,这几日是怎么了?别说一句话,连一点儿声也没发出来过。童犀开口问她,她也不说。

这一天傍晚,他们在山中一户农家中过夜。廖庭蕴一夜好梦,第二日早早醒来,走出屋子,望见早晨的山景,廖庭蕴看得呆了。天已经亮了,但日头尚未出来,鲜绿的山林像位刚洗完澡的纯洁少女,被晨雾半遮半掩地包裹着。各种各样的鸟叫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山林中充满了活泼的生机。

这样的早晨能让人充满了对生活的渴望。

童犀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她背后。她因为刚刚起来,并没有戴黑纱斗笠,也没有洗漱,乌黑又修长的秀发一直垂挂到腰间,凌乱但不邋遢。光看背影就是个绝世的美人儿。

她俊秀、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稍显老态的、深陷的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清晨的山林

她转过头来,慈爱地看着睡眼朦胧的童犀,轻轻地道:“妹子你看,这山真美。”

童犀楞了一会儿,忽然大叫着跑进屋子。紧接着,苏越和典隐都跑出来惊讶地瞪着她。

“你的声音真美。”童犀眼含热泪地说。

其实早在前一天晚上,廖庭蕴便已发觉嗓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以前这嗓音虽然晚上比白天要好很多,但依旧能听出粗犷之音。这几天很少开口说话,因此具体哪一天好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喉咙慢慢舒服了。

他们离开那家农户的时候,廖庭蕴特地给了他很多钱,那农户对她顶礼膜拜,兴奋直称她为活菩萨。山里人没见过世面,农户甚至不知道她为何给自己这么些钱。不过知道了她曾经的恶名,那农户可还敢这样?

包括典隐与苏越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有些高兴,这种高兴,有为他人而高兴,也有为自个儿而高兴。大家似乎已经把追杀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

临近新蜀城时,四人在山上都看得呆了。新蜀之大,从一眼望不穿的朦胧尽头,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各种颜色的屋顶及洁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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