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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巧巧晓得那两位当家定会对刚才的事情探个究竟，却不曾想，丫鬟来通报带路，竟将她带到了季老爷的灵堂。
走在回廊上，骤雨已停歇，只是身上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拖地长裙，觉得有些冷飕飕的。前面带路的丫鬟，自刚才来捎话，简短的几句话之后便不曾言语，一路上更是面无表情。
甘巧巧不免在后面暗自吐了吐舌头，倒是绿袖，神色有些凝重。
“到了，夫人请。”那丫鬟退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甘巧巧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最后视线定格在丫鬟的脸上，说道：“这里是老爷的……灵堂？”
“是，夫人。”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丫鬟低垂着眼皮，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奴婢不知。”
甘巧巧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季府，真是什么人都有，奇了个怪！
整了整衣裳，鼓起勇气踏了进去。
“你不能进去？”丫鬟将绿袖拦了下来。
绿袖不解，道：“小姐在哪，我便在哪。”
“二当家说了，只请夫人一个人进去。”丫鬟义正言辞道，毫无商量的余地。
甘巧巧搭住绿袖的肩膀，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我很快就出来。”
“可是……”绿袖还想说什么，可是那个丫鬟很执著地将手臂拦着不让她动一分。
“好吧。”绿袖妥协，上前蹲下身子，撩起甘巧巧的拖地的裙边，说道：“小姐也真是太不注意了，这裙边都弄湿了。”整理了一会儿，趁着丫鬟不注意之时，小声说道，“小心。”
甘巧巧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去了灵堂，甫一进门，就听见身后的大门“砰”一声合上了，顿时室内的视线暗了不少。
东面有一扇窗户敞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灵堂里垂挂着的白色布条随风摆动，这些都不是要紧的，灵堂中间摆放的那一口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棺材才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甘巧巧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位“夫君”的事，虽说他们拜过堂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是……她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在灵柩前面的蒲团上缓缓跪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甚是严肃地磕了三个头。
刚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张白皙的脸给吓了一大跳。
甘巧巧被吓到了，可对方却仍是一副探究的模样，指着她问：“你就是柳眉音。”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静下心来，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子，身形瘦弱，眉目间倒是和善，穿着也甚是素雅，项上挂着那一串红色玛瑙珠链，荡着一个小挂坠，只看得清是莲花形状的。只是，瞧着她面目之间，有些熟悉，倒像是哪里见到过。
甘巧巧在打量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也没觉得像二叔说的那样生得一股子狐媚，只是……”她凑进一步，直视着甘巧巧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喜欢你当我后娘。”
你以为我喜欢吗？甘巧巧在心里补充。
“玉歆也不喜欢。”她又说道，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玉歆……甘巧巧心里嘀咕着，本来疑惑的问题瞬间找着了突破口。玉歆，玉漱，不是季老爷的那两个姐妹花吗？难怪眉目之间有些相像，只是脾性好像不大像。一个暴躁，另一个……
“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娶你这个女人，长得没有晴姨好看，除了年轻点，一副白痴样！”玉漱不屑地撇过头，往灵堂中央摆放的灵柩说道，“那是我的爹爹，虽然你是我名义上的后娘，但是……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的。”
甘巧巧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这姑娘是有臆想症吗？她哪只眼睛看到她乐意当她的后娘了啊？
“从小爹爹最疼我们了，有什么最好的都会给我们。他说我们是他的掌上明珠，即使我们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摘下来给我们的。”
“虽然娘亲去世的早，可是我们还是很快乐，因为爹爹给予的*是双份的。”
“可是，一个月前，爹爹突然说要续弦。而且，还是一个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天底下有那个女人会愿意嫁给一个可以当她爷爷的人呢？所以……”玉漱越讲越起劲，干脆坐在了灵柩前，慢慢地诉说着往事，时而展现幸福的笑容，时而露出愤怒的神色，煞是精彩多变。
甘巧巧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明白，想来也不是两个当家找她，是这丫头假借了他们的名义在糊弄她，当即转身准备离去。
眼风扫射到柱子后面的一抹身影，那人似也察觉到了，迅速地收了回去。
甘巧巧冷笑，螳螂捕蝉，却道是黄雀在后。
回首瞧了一眼兀自沉浸在回忆当中的玉漱，甘巧巧忽然觉得这丫头也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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