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已千年 第五十章 听严薇讲那过去的故事(2/3)

府也快要亡了。国难当头,哪有读书人的出路呢。

轻踮脚尖,祁玉朝着宗祠走去,那里有他要的东西。

但走过了一段曲折的泥土路,他骤然停住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的风水被人改过了。

祁玉曾亲手设计了这里,不谙阵法之人绝无可能走到宗祠,村里人也只有在族长一脉带领之下才能找到去宗祠的路。

祁玉作为设计者,当然对道路轻车熟路。但现在这里变得陌生起来,似乎有人偷偷做了些改变。

草木、乱石和房屋的格局皆已变换,祁玉想要找到正确的道路自是不难,但他没时间多做停留了。

弟兄们的牺牲难道只换来他的束手无措吗?

不。祁玉想。好在还有另一个办法。

他潜进了那户还亮着灯的人家,找到了那个夜读的书生。

读书,往往是族长的特权。

许邦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硬要自己读书,明明祖训写着后世子孙不可出仕,即便他把那些朽烂的四书五经谙熟于心,也无半点用处。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偶尔会听到的那些议论,什么革命之流的新思想。

他与那些埋头苦读连大清亡了都不知道的穷酸秀才不同。他并不爱大清。

许家一族皆是前朝遗老,明亡后不知为何搬来定居于此,再不出世。至许邦维这一代,与外界的联系只有负责采买的家仆不时带回家中的一些书籍,每当这时许邦维就会彻夜读书。

将灯花剪去,室内便明亮了几分。合上那个小册子,许邦维饮了一口酽茶。

如果说那些儒家经典给他的感觉是陈腐的,那桌上这本呐喊带给他的是则是无穷的激情和悲哀,他的心中似乎有一团火焰被点燃了。

年轻人总是容易被打动,他隐约知道外面的世道很不好。祖训避世,但他看着进城的难民一天天的多了起来,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人,他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

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心灵。

窗外有些动静,想必是谁家的猫狗。许邦维没有多想便和衣睡下。刚睡下就觉得不对劲,黑暗中似乎有另一个呼吸声。

看着对方坐了起来,又惊慌地张了张口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祁玉问他:“你是族长?”

用了一些小手段,祁玉从那个叫许邦维的读书人嘴里问出了族长是谁。

走到北房门前,祁玉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只有一人的呼吸声,看来就是族长了。

悄声推开门然后掩上,祁玉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床上的男人。那人却纹丝不动,依然轻声打着鼾。

正要再推,祁玉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只见床上之人右腿忽然踢出,正是刚才祁玉所在的位置。

那人见偷袭未能奏效,也就大大方方坐起身来。在黑暗中那双眼睛却熠熠发亮,仿佛始终不曾睡下。

“如此警觉,想必不是宵小之辈。你是何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许邦维口中那个枯干瘦弱的父亲。

“你是许家家长?”祁玉反问。

许父的眼中似乎是闪过了一丝精光,他承认:“正是老夫,你是何人?因何夜入民宅?”

微一拱手,祁玉正声道:“平头蔓开荒人,新上跳板,耳目着排琴碰盘,来领领甲。”

许父一听之下有些惊讶,琢磨了一会儿,也拱了拱手,回道:“合字儿,锅烂蔓,并肩字念了杵?”

祁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非是为了钱财而来。然后右手举起,食指弯曲,拇指和其余三指都伸直,做了个三、一、九的手势。

许父见状便不再一副江湖人的样子,绕着祁玉走了一圈,缓缓说道:“一炉香烟往上升,三老四少坐堂中,弟子上香把祖请,迎来祖师潘钱翁。”

祁玉便回答道:“二炉香烟举在空,三老四少喜盈盈,迎来祖师上面坐,弟子上香把礼行。”

“帮中弟兄?”

“是。”

“敢问令师尊姓上下?”

“上潘下清,正是潘祖。”

“石寺庵?”

“正是文功。”

又试探了一番,在家礼问答之后,许父确认了祁玉的身份,赶紧后退两步,就要行大礼参拜祖师爷。

许家世代定居于此,除了明朝遗老对清朝无言的反抗之外,更多的是在守候那一笔可以敌国的朱家遗产。

而流传下来的祖训里,这个辈分大的吓人的老怪物,既是遗产的主人也是打开遗产的钥匙。历代许家族长的使命,就是等待他。

在许家族长解释了村子风水改变的原因是有一次阵图泄露之后,不论这个原因是真是假,祁玉都只好选择相信他。

于是他立刻就请求族长带他去宗祠,取走属于他的宝藏。

许族长没有去管儿子的死活,而是直接带着祁玉出门去宗祠。

还是那条小路,不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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