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繁复无边的梦境(1/2)
“所以易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顾秋章审累了,随即向身后几名随从招了招手。
“大刑伺候,直到易先生肯合作为止。”
顾秋章覆手走了,易庭生立即被压到刑具面前。
细密如雨点的殴打下来,他从肿胀的眼缝里,模模糊糊地看着两坨亮光,那是审讯室的灯泡。
起初是疼痛,接着沾染在鞭子上的浓盐水,开始刺激他的伤口,仿佛伤口上贴着一团火焰。
火焰化作无数边缘锯齿状的尖刺,撕开他的皮肤,尖刺上还挂着肉丝,狠狠地钻进他的身体。
易庭生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死了,那一刻回光返照般地想了很多。
南来北往多少伶人,想要在上海滩站稳脚跟,都得来拜他的码头。
他前呼后拥,也风光无限。他爱钱,也爱他的国。
谁说爱国只能乐守清贫,可当钱和国放在一起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由着那颗赤诚之心,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勇敢。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水波一样的抽搐。
他低头,透过被撕裂的外衣,看着自己的胸肌在疯狂的抽.动。
但剧烈的疼痛,干扰了他的神经,并不太能感受到它在收缩。
肌肉的抽搐看起来很是诡异,感觉不到它,可它却带动着他的肩膀、腹肌一起抽搐,像是皮肉里钻进了一个疯狂的寄生虫。
不过很快,剧痛带来的灼烧化作暖流,他竟有种暖洋洋的感觉,接着跌入了繁复无边的梦境。
……
傅安洲在回了冯川的信后,依旧坐立难安,心里牵挂得紧。
怕他在伪满洲国受伤,怕他被奸滑的入侵者欺骗,怕他遭遇无妄之灾,怕他被误解是汉奸走狗。
才睡下,噩梦便蹁跹而至,一通夹杂着冰块的浓盐水从陌生男子的头顶倒了下来,就像一桶岩浆。
面前的光线无比刺眼,那人的眼睑被撑开,他本能的要闭眼,但尖锐的铁钩牢牢刺进他的眼眶周围,闭眼的动作微微撕裂了眼睑,鲜血模糊了他的瞳孔。
傅安洲想动,想喊,奈何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光线像匕首一样直插大脑,本来深处休眠的大脑,在被强制唤醒后,被光线直射。
他感觉有一只手伸进了大脑中,毫无顾虑地搅拌,恶心和剧痛传来。
他知道是自己梦魇了,不再挣扎,只认命般地躺在床上。
突然,光线暗了,四周一片漆黑,他的眼前出现一个个斑痕,瞳孔停下了疯狂的收缩,慢慢放大。
但不等瞳孔放松,亮光再次爆发,直感觉脑子里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某个神经,狠狠一抽。
耳边是乔恨秋熟悉的声音,“夫君,你做噩梦了。”
他睁开眼睛,便被妻子紧紧抱着。
乔恨秋伏在他的胸口,搂着他的腰,几乎将自己所有重量都压上去:
“夫君,我在,不怕,只是个梦。”
傅安洲这两日编排的新戏,她都知道,也看过。
再坚强也不过只是个女儿家,越看越害怕,但也知道他一腔热血,不可能停下来。
这会儿趁着夜色,乔恨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咱们回家吧,我想儿子了。”
傅安洲揉了揉几乎炸裂的额头,终于肯伸出手,将她揽到怀里。
乔恨秋知道没有国哪有家,可就算死,她也想跟儿子死在一起。
傅安洲在黑夜里“嗯”了一声,“乖,待这两日义演结束,辞别了易先生,我们就回家。”
乔恨秋将小脑袋埋在他胸口,窗外早有月亮爬上来,泛着寒冷的光。
屋外一阵脚步声过后,是小厮在外面唤了一声:
“二爷,易先生派了人来,我说请明早再传话,只那人不肯。”
小厮想让二爷多睡一会儿,但瞧着对方十万火急,没敢替主上着想,耽误了主人的正事。
傅静山已经睡了,更不敢打搅。在门外犹豫了半晌,听见里面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禀告。
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打算挨骂就挨骂吧。
只虽然很疲倦,但依旧将事业和朋友放在首位的傅安洲,并没有什么起床气,训斥他吵醒了自己。
卧室的门开了,乔恨秋身上穿着睡裙,一边帮他系好睡袍胸前的扣子,一边听他问道:
“易先生的家奴,在哪?”
若是小厮耽误了他的正事,他才要气恼。
宁可错被打扰一千,也不能错过一个。
“在这等候多时了。”小厮闪了闪身,身后便有易庭生的家奴,上前一步。
垂手而立,唤了声:“傅老板。”
天气还未冷到那种程度,但易家家奴说话的时候,仍旧在忍不住不停颤抖。
“易先生怎么了?”傅安洲走到厅堂茶几旁,请那人坐下说。
乔恨秋给他披了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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