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戏从哪儿掉气(1/3)
七月的知春路,一早就热得发闷。
白色普桑停在楼下树荫里,车身晒出一层浮灰。梁师傅坐在驾驶位,车窗摇下一半,手边放着一本薄薄的《十一影视出车登记》。见陈阳夹着公文包下楼,他把烟头摁灭,低头在第一行写下:知春里至京盾,乘员,陈阳。
“陈总,走学院路?”
“嗯。”
陈阳坐进后排。车里有股旧皮革、烟味和晒热塑料混在一起的味道,空调风不算凉,只是比外头那股柏油热浪好些。
车刚拐上主路,传呼机响了一下。
是谢远留的字:录取材料已到招办。655分,校内第一,导演系这边有人问。郑主任让你别只顾项目,书单照读。
陈阳看完,笑了一下,把传呼机塞回包里。
在外头,他是十一影视的负责人,可以签合同、买车、分账,也可以坐在京盾会议室里谈本子。到了京影老师眼里,仍旧只是个分数高、胆子大、还没正式入门的新生。
这种落差,反倒莫名的让他心里松了半分。
知春里那边杨思珍很快又来了电话,梁师傅靠边停了一会儿。
“王大山传真了校友录日报。”杨思珍在电话里说,“服务稳定,教育网访问正常。纸角写了一句,没竞品,没大面积宕机,别改需求。”
“告诉他,往后常规扩容和地推配合,他和王浩定就行,他做事我放心。”
“明白。还有,唐薇和孙敏在整理期刊目录,红夹那批我没让她们碰原件。”
“好。公开资料先查,别惊动作者。”
电话挂断,普桑重新并入车流。
梁师傅没多问,只把车开得更稳些。路边修车铺刚开门,油桶、旧轮胎和三轮车挤在门口。几张影视招生的小广告贴在电线杆上,被太阳晒得卷边。
陈阳望着窗外,手指压在公文包搭扣上。
……
京盾二楼会议室的窗户开着,烟味、茶水味和旧电扇吹出的热风搅在一起。
长桌中央摊着第一版置景图。墓道、主墓室、机关槽、七星疑棺,线条很满,气氛也足。美术组的小周守在图纸边,马柯坐主位,老李头抱着茶缸坐左手边,制片小赵手边压着计算器和预算页。
靠窗一侧坐着陈子琨和黄海。顾涓也来了,却没坐到读本位上,只拿着姚光的小传坐在后排。张起灵的人选还没定,今天由京盾找来的年轻演员小许代读。
陈阳进门时,马柯抬头看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侧边空椅。
“坐那儿。今天我主持,你别抢椅子。”
屋里笑了几声。
陈阳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我听。”
马柯哼了一声:“该说的时候也别故意装哑巴。”
刘老全靠后坐下,王保强抱着一箱汽水站在门边。他原本想蹲,被刘老全用脚尖点了点:“站直点,别跟门墩似的。”
马柯敲了敲桌面:“先走墓道第一次遭遇。陈子琨读吴邪,小许代张起灵,黄海读潘子,小赵读旁白。顾涓先听姚光出场前后的气口。”
纸页翻动,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子琨第一遍读得很稳,字干净,气息也顺。小许的台词少,停顿却故意拉得深,像每次沉默都在等人看他。黄海接词很快,带着一点糙劲。
读完半页,老李头皱眉:“太正。”
马柯问:“哪儿正?”
“不像下墓。”老李头把茶缸放下,“像排练厅里站着背词。”
陈子琨低头看了眼剧本,小许也有点局促。
陈阳没急着开口。
马柯看向他:“听出什么了?”
陈阳指尖按着剧本边缘,只问陈子琨:“吴邪这一场,是带观众逛墓,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真可能死在里面?”
陈子琨怔了一下。
他刚才读的是好奇,是书卷气,是一个干净年轻人被带进奇观里的反应。可这句话一问,位置变了。吴邪不是导游,他是观众的眼睛,也是第一个替观众害怕的人。
他重新读。
这一次,前半句还稳,后半句却轻了一点。不像是被吓破胆,倒像脑子还在转,身体先僵住了。
黄海接词时慢了半拍。
老李头眉头松了一点。
马柯在分场表边上写了两个字:第一次。
再往后,读到张起灵第一次出手。
小许把那句短台词压得很低,手指也下意识按在桌面上,像要给众人展示一个漂亮的冷脸。
陈阳看了他一眼:“张起灵这一场,是出来显本事,还是不得不动手?”
小许听完沉默几秒,又读了一遍。这次声音更短,像话是被动作挤出来的。事情到了,他必须站出去。
马柯把铅笔往桌上一放:“这遍留。”
王保强站在门边,半天没挪地方。
他听不懂那些专业词,可第二遍读完,后背真有点发凉。
……
围读只走了两段,马柯便让美术组把主墓室图纸铺开。
小周介绍得很快:“主墓室中心是九头蛇柏,七星疑棺围着主干摆,青眼狐尸棺悬在中轴。墓道压窄,增加压迫感。机关尽量做实,让演员进去有反应。”
制片小赵盯着预算页,脸色不太好:“树、棺、机关都做实,棚里要加钢架,轨道怎么铺?灯怎么藏?这不是一张图,是半个月的钱。”
小周不服:“效果要出来,总不能全靠嘴说。”
马柯没立刻拍板,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用指节敲了敲墓道:“窄了。”
“窄一点才压。”小周说。
“压观众,还是压机器?”老李头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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