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天真打败无邪(1/2)
第118章 天真打败无邪
安东的消息送达长安时,已是元日前一天。
武则天是十月初从洛阳移驾长安的,此行她带来了全套的朝臣班底,并颁下诏书大赦天下,改元“长安”。
此刻,紫宸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可武则天的心头却掠过一丝寒意。
她手中拿着两封几乎同时抵达的奏疏,一封来自安东都护府监察御史王求礼,措辞恳切,详细描述了太孙李重润病状,直言“李重润咳喘不止,虽强撑理事,然元气已损”,并恳请朝廷速派太医前往。
另一封则是李重润自己的奏疏,通篇只报平安、言军务,对病情轻描淡写,只说了句“偶感风寒,将息数日便好”。
武则天将奏疏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却忍不住在桌案上轻轻敲打。
殿内只有高延福垂手侍立,二张兄弟今日被派去督办元日大典的仪仗事宜,并不在此。
“高延福。”
“老奴在。”高延福趋前两步,花白的头颅垂得更低了。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高宗皇帝在位时便深得信任,历经风波而始终稳居内侍省要职,靠的便是这份谨慎与敏锐。
“王求礼上奏,说太孙重病,让朕派太医过去,你觉着,派谁去合适?”
高延福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太孙是陛下属意的继承人,他的健康状况牵动国本。
而二张兄弟把控着尚药监大半势力,寻常太医难保不被影响;且太孙远在安东,路途遥远,人选必须可靠,医术也须精湛。
他在心中迅速将尚药局的人员过了一遍,终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浮上心头。
“老奴愚见,或可派沈南璆前往。”高延福缓缓开口道。
武则天眉梢微动。
沈南璆,这个名字已许久未在她耳畔响起了。
曾经那也是个体贴入微的男宠,懂医术,知进退,后来因与二张兄弟龃龉日深,渐渐被排挤出核心圈子,如今只在尚药局挂个闲职,几乎已经被人遗忘了。
“沈南璆医术尚可,为人也谨慎,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人选。”武则天点了点头道。
其实武则天心里也明白,如今的尚药监,除了孟诜这位太医令,便只有这个失势的旧宠可用了,其他人难保不会为了奉承二张兄弟,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老奴遵旨,那此事是否知会东宫?”高延福应下,却又轻声问道。
武则天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道:“告诉太子妃吧,让她心中有数,但嘱她不必过度忧心,更不可声张。
至于太子和太孙妃那里,就先暂且瞒着吧。”
“陛下英明,太子身子本就不好,听闻此讯难免忧虑伤身;太孙妃有孕在身,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待沈南璆到了安东,诊明确切情形,再说不迟。”
“知道了就抓紧去办吧。”
“诺,陛下。”
……
虽说武则天已经很谨慎的处理此事了,然而宫墙从来关不住秘密。
当日下午,洛阳太孙府内,上官婉儿正在书房审阅各地送来的文书。
她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腹部明显隆起,但依然坚持处理东宫内外的事务,只是比往日坐得更久些,身旁的墨文不时为她调整靠垫,递上温热的养胎茶。
就在这时,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们慌乱的劝阻声:“郡主,您慢些,太孙妃正在歇息。”
“让开,我有急事!”
门帘被猛地掀开,李裹儿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她发髻微乱,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一双眼睛却睁得老大,满是惊惶。
因为怕李裹儿被武崇训纠缠,所以这次去长安,韦氏并没有带上她,而是把她留在了洛阳太孙府。
“嫂嫂,不好了,我听说兄长在安东病倒了。”李裹儿冲进书房,气喘吁吁的说道。
上官婉儿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她只觉得心猛地一沉,眼前瞬间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太孙妃!”墨文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上官婉儿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在武则天身边侍奉多年,她经历过太多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练就了一番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本事。
数息之间,她已压下了最初的恐慌,睁开眼时,眸中虽仍有忧色,却已恢复了清明。
“裹儿,你先坐下,慢慢说。
墨文,给郡主倒杯热茶。”上官婉儿平复了一下心情安抚道。
李裹儿被她这份镇定感染,稍平静了些,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墨文递来的茶盏,却顾不上喝。
“是武延秀告诉我的,他说他在宫里听到消息,说兄长在安东病得不轻,王御史都上书皇祖母请求派太医了。
还说朝中有人议论,说安东苦寒,这病怕是凶险…”
上官婉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案下悄悄攥紧了衣角,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重润给她的信一向就是报喜不报忧,如今武延秀特意将此事透露给心思单纯、藏不住话的李裹儿,目的何在?
电光石火间,上官婉儿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想借李裹儿之口,将这消息传到她耳中。
若是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太孙妃闻讯后心神大乱,忧思成疾,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不保,那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愿。
上官婉儿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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