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战争从来就不是儿戏(1/2)

第164章 战争从来就不是儿戏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中箭的百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前的土地,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楼上喊:“别射了,我们是汉人!”

有人转身想要往回跑,却被后面的契丹骑兵一刀砍翻在地。

薛楚玉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人间地狱,浑身都在发抖,他第一次明白,战场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有英雄豪情,只有斩将杀敌,还有这样身不由己的残忍,这样撕心裂肺的抉择。

这场冲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日落。

契丹人始终躲在后面,逼着一波又一波的百姓往前冲,自己却连护城河都没靠近过。

一天下来,五千百姓死伤无数,护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而幽州军,耗光了近三成的箭矢,更重要的是,全军的士气,跌到了谷底,没有哪个士兵,能在射杀了自己的同胞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保持锐气。

夜幕降临,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城守府的帅帐里,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薛讷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帐下的薛楚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薛楚玉,今日阵前,你违抗军令,动摇军心,你可知罪?”

薛楚玉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挺直了脊梁:“末将知罪。”

“军法无情,违抗军令者斩,但念及如今还是阵前,杖责你二十军棍,你可有异议?”薛讷冷冷的问道。

“没有。” 薛楚玉的声音很平静。

帐外的亲兵很快搬来了刑凳,薛楚玉趴在上面,任由亲兵扒下了甲胄。

军棍带着风声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背上,疼得他浑身冒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吭一声。

军棍打完,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亲兵把他扶起来,他踉跄了一下,还是站直了身子,对着薛讷拱手道:“谢大帅执法。”

薛讷看着他,挥了挥手,让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伤药,走到薛楚玉面前,示意他坐下,薛楚玉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薛讷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

背上的伤口渗着血,薛讷上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疼吗?你可怨大兄?”

薛楚玉咬着牙,摇了摇头,又忍不住问道:“大兄,今日…你心里,真的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怎么会不难受?那些都是我大周的子民,是我们该护着的人,我下令的时候,也是心如刀割。

但没办法啊,战场本就这般残酷,如今不过是自相残杀,若柳城久困无援,怕是连人相食的惨剧都会上演。

所以楚玉,你要记牢,为将者绝不可有妇人之仁,沙场之上非黑即白,立在你对面的便是敌人,无论他是被逼无奈还是心甘情愿,只要身在敌阵,便会成为攻破你防线的棋子。

你今日对他心软,明日死的,便是你身后万千袍泽。”薛讷认真的说道。

“敌人就是敌人,别管他是什么身份。” 薛楚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二日,契丹人继续延续昨天的攻城计划,还是先派汉人百姓前来消耗幽州军的箭矢。

薛楚玉忍着疼痛起床,穿衣戴甲,来到城楼上。

城楼上,薛讷早已站在垛口前,玄铁甲胄上凝着薄薄的晨露,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

薛楚玉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往城下望去,顿时心凉了一半。

和昨日手无寸铁、哭嚎着往前挪的百姓不同,今日被驱赶到阵前的汉人百姓,竟有了武器和皮甲。

最前面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挥着胳膊高声喊着什么,身后的百姓竟真的跟着他,一步步朝着护城河挪来,不再是昨日那般四散奔逃的慌乱,反而有了几分规整的阵型。

薛讷的脸色非常阴沉,冷笑一声道:“看见了么?这才第二天,便已经出现了叛徒。

所以人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值得可怜。”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薛楚玉憋了整整一夜的火气。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薛讷怒吼道:“他们是被逼的,不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二十军棍留下的伤疼得他浑身发颤,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昨日大兄讲的那些为将者的道理他都懂,可他不信,不信这些和他同文同种、血脉相连的百姓,会如此轻易的背叛?他宁可相信,他们只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到了绝路而已!

薛讷看着他,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说什么,薛楚玉却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城墙下走。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种躲在坚固的城楼上,对着自己的同胞拉弓射箭的日子。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根本不是他从小向往的战场,他宁肯冲出去和契丹骑兵真刀真枪地拼杀,哪怕死在阵前,也不想再对着这些人弯一次弓。

“薛楚玉,你给我站住。” 薛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薛楚玉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城墙,脚下的石阶被他踩得咚咚作响,直到城墙脚下方才停下。

薛大此时也跟了上来,他轻轻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装着温水的水囊,小声劝道:“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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