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那是回家的路(2/2)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过身,抬手指向那两扇石门。
“红门是生路,跨过这道门,你就能留在这里。
你会忘记大唐的一切,忘记那些纷争、杀戮、背叛和算计,你会重新开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读书,工作,吃饭,睡觉,逛街,吃火锅,做按摩…买那些你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李重润听到最后一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黑门是死路,跨过这道门,你会回到大唐,回到那具中毒的身躯里,你会继续当你的皇太孙,继续面对那些想杀你的人、想利用你的人、想把你当棋子的人。
你会继续在刀尖上走路,在钢丝上跳舞,你可能会死,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老人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老人顿了顿,看着李重润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可以选。”
李重润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红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暖色的,像是黄昏时家里窗户透出来的灯光,他听到了笑声,有人在碰杯,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说“好久不见”。
他往前迈了一步。
红门里的光更亮了,暖暖地照在他脸上,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舒服,那么安全。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不是从红门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黑门那边。
李重润转过身,看向那扇黑色的石门。
门缝里的幽暗微光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那头举着一盏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上官婉儿站在黑门后面,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挽着,怀里抱着一个用锦缎襁褓包裹的婴儿。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那光不是红门里那种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清冷的、安静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
她在冲他笑。
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点嗔怪,一点点委屈,一点点“你怎么还不回来”的埋怨。
她怀里的婴儿也在动,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着,在空中胡乱地抓了抓,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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