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安乐的选择(1/2)
第218章 安乐的选择
待姚崇离开后,李重润伸了一个懒腰,目光扫过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案牍,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把自己当诸葛武侯了?仿佛这朝堂上下,离了他李重润便转不动了,可武侯纵有天纵之才,最终不也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瞬间灌入,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张柬之老成谋国,姚崇锐意务实,韦安石清正刚直,乃至宋璟、乃至袁恕己…哪个不是历经风雨、见惯沉浮的能臣干吏?
他们的阅历、手段乃至对世情人心的体察,皆非自己这个居于深宫的太子所能及,既然用了他们,又何必死死攥着权柄,舍不得放手呢?
也许这便是人性吧,因为人好像天生就对权利上瘾。
权力这东西,一旦真正握在手里,便如同喝那最醇的酒,让人不自觉地贪杯,可独饮终会醉,醉则易昏聩。
为君者,贵在明断,更贵在知人善任,总揽大纲,而非纠缠细务。
想通了此节,李重润胸中那股因诸事不顺而郁结的燥气,也消失了大半。
回到案前,他不再犹豫,将今日余下几件需要批复或商议的文书,迅速做了决断,交予政事堂合议。
待最后一本奏疏合上,他唤来门外值守的杨首之,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今日到此为止。
首之,咱们回宫。”
杨首之有些诧异,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重润那眉开眼笑的面孔,心中了然,连忙拱手道:“诺,殿下。”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长安,却正上演着一出夺妻的戏码。
金光门下,正有两队骑士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一边,是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按横刀的幽州边军,他们个个面色冷峻,如临大敌,为首之人正是提前回长安的薛楚玉。
另一边,人数稍众,衣着也更鲜亮,多是豪奴家将打扮,簇拥着当中一个锦袍青年,此人便是刚刚到长安的武崇训。
在两队人马不远处,安乐公主李裹儿正有些无措地站着。
她看看对面脸色铁青的未婚夫薛楚玉,秀眉微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此番她借故离开洛阳返回长安,母亲韦后确实默许,甚至暗示可由武崇训沿途护送,以示对武家的安抚。
自安乐降生以来,伴随着她的便是十几年幽禁岁月;好不容易回到洛阳,因为阿耶不受祖母的待见,她又不敢随意外出。
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远行,安乐甚是开心,所以也没多想什么,便答应了。
可一路上,武崇训却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最开始时只是言语试探,后来慢慢的举止也失了分寸,但现在的李裹儿早已不是历史上那个水性杨花的安乐公主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路小心周旋,借口劳顿、不适,坚决不与他同车,更不让其近身,这才有惊无险地挨到了长安城下。
她万没想到,刚到长安,便被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多时的薛楚玉堵了个正着。
更没想到,薛楚玉这次的态度如此强硬,大有和武崇训旧账、新账一起算的意思。
“薛楚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某奉皇后慈谕,护送安乐公主殿下返京,你竟敢带兵阻拦,惊扰凤驾,该当何罪?”武崇训冷冷的问道。
薛楚玉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李裹儿身上,缓缓说道:“公主一路旅途劳顿,请随末将回府歇息。”
武崇训上前一步,怒喝一声道:“公主乃金枝玉叶,何去何从,自有陛下来安排,岂容你一个外臣置喙?还不让开!”
薛楚玉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冷冷的说道:“武二郎,某接到的是太子殿下的钧旨,命末将护卫公主周全,迎公主回府。
太子乃储君,监国理政,他的钧旨,不知能不能比得上皇后的口谕?
至于你么?某可以告诉你,你的‘护送’之责,到此城门,已然尽了,请回吧。”
“你大胆。”
“你跋扈。”
……
李裹儿咬着下唇,她知道母亲的心思,也明白武崇训的企图,可当她在城门口望见薛楚玉那道沉默伫立、挺拔如松的身影时,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不再看武崇训,只对着薛楚玉,一字一句地说道:“有劳薛将军来接,本宫确实也乏了,便回府吧。”
“安乐!”武崇训急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拦。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刹那,薛楚玉也动了,不见他如何作势,人已倏然挡在裹儿身前,左手抬起,格开了武崇训探出的手臂,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边军“唰啦”一声,齐齐踏前一步,横刀出鞘半尺,雪亮的寒光映着落日,杀气骤然而生。
武崇训的家将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兵器,鼓噪起来,空气瞬间绷紧,眼看一场冲突就要在这天子脚下爆发。
“都住手!”
一个极具威严的断喝声自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骑疾驰而至,当先一人穿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癯,正是以宰相衔留守长安的崔玄暐。
他勒住马,扫视场中,脸色沉肃。
“天子脚下,尔等竟敢刀兵相向,成何体统!”
武崇训气势一窒,忙拱手道:“崔相明鉴,是薛楚玉他…”
崔玄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道:“薛将军奉太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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