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是生路,也是死路(1/2)
第241章 是生路,也是死路
短暂的死寂后,是绝望的呐喊。
“跟他们拼了!”
“杀上城楼,擒住太子!”
李多祚的脸在火把映照下已从煞白转为一种近乎狰狞的赤红,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城楼上的李湛,怒吼道:“李湛,竖子安敢欺我?”
回应他的,是城楼上如飞蝗般倾泻而下的第一波箭雨。
“夺盾,结阵。”麻嗣宗的吼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这两人终究是沙场宿将,虽惊不乱,在生死一线间展现了过硬的军事素养。
部分反应快的叛军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或抢过同伴尸体旁的橹盾,仓促间竟也聚起了几个摇摇欲坠的盾阵。
箭矢“夺夺夺”地钉在木盾上、夯土地面上,以及未能及时找到遮蔽的人马身上,惨叫声、马嘶声、金属入肉的闷响顿时响成一片,浓烈的血腥气开始在瓮城中弥漫。
“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乱箭穿心。
儿郎们,城墙不高,随我杀上去,拿下李重润,我等尚有一线生机,富贵,在此一搏!”李多祚挥刀格开一支流矢,目眦欲裂的喊道。
这是唯一的生路,若任由箭雨不断倾泻,不需一刻,这瓮城里就会变成修罗屠场,唯有冲上城墙,近身肉搏,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口子。
“随李帅冲啊。”绝境激发了凶性,叛军中的精锐跟着李多祚,像受伤的狼群般扑向登城的马道,麻嗣宗则带着另一部人,疯狂撞击着瓮城内通向城楼的甬道大门,试图从内部突破。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城楼上,薛讷沉着指挥,弓弩手分批次轮番射击,压制瓮城内的敌人,刀斧手和长枪兵则死死堵住马道口和垛墙缺口。
不时有凶悍的叛军顶着箭雨,浑身浴血地爬上城头,随即就被数杆长枪捅穿,惨叫着跌落下去,但叛军人数众多,又都是搏命,攻势如潮,一时间,城墙多处位置出现了险情。
“此处危险,还请殿下暂避。”薛讷对着李重润抱拳说道。
箭矢不时从李重润身侧呼啸而过,亲卫们紧张地举着盾牌护在他周围,李重润却毫不在意,他淡淡的回道:“不必了,再坚持一刻钟。”
“殿下!”薛讷大急。
李重润指了指下方那些状若疯虎的叛军笑道:“现在他们是困兽,自知无路可走,所以才能如此拼命,这是求生的本能。
可倘若此刻城门洞开,放一条生路与他们,他们又会如何?”
薛讷一怔。
李重润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那两扇紧闭的、象征绝境的巨大城门,语气平静的说道:“求生,是人的本能,当有路可逃时,这拼死一战的士气,便会如冰雪见朝阳,顷刻消融。
传令下去,一刻钟后,打开玄武门。”
薛讷瞬间明白了太子的意图,这是攻心为上。
……
一刻钟,在平时不过弹指一瞬,在此地却漫长得如同一年。
瓮城内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了小溪,沿着砖缝汩汩流淌。
叛军的攻势因为巨大的伤亡而显出一丝疲态,但李多祚和麻嗣宗仍在声嘶力竭地督战、冲杀。
李多祚左肩中了一箭,却恍若未觉,亲手将一名东宫卫士劈下城墙,麻嗣宗更是带着数十死士,用身体和战斧,硬生生将一段甬道门撞得裂开了缝隙。
李隆基被心腹死士团团护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他脸色灰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最初的恐慌过后,是无尽的悔恨和惶恐,他看着那些勇猛却不断倒下的士卒,看着那似乎永远无法攻破的城墙防线,再看看状若疯魔的李多祚和麻嗣宗,心中那点侥幸的野望,终于被现实的冷水彻底浇灭。
完了,真的完了。
就在叛军的攻势达到顶点,守军防线也绷紧到极限的刹那。
“轰隆隆…”
那扇将他们关入死地的、沉重无比的玄武门,突然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的喊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住,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交战双方,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正在扩大的门缝望去。
门,越开越大。
“门开了!”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
就像李重润预料的那样,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战斗意志,已经杀红了眼、准备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叛军士卒,在看到那条生路时,仅留的一点士气瞬间消失殆尽。
“逃啊!”
一个小卒丢掉了卷刃的刀,连滚爬爬地朝着城门冲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雪崩。
“不许退,回来,临阵脱逃者斩!”李多祚勃然大怒,挥刀砍翻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但更多的人流涌向城门,他那愤怒的吼声被淹没在溃逃的狂潮中。
麻嗣宗刚从撞开的甬道门内杀出,迎面就看见自己身后的士卒也在转身逃跑,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混账,这是圈套啊。”
但兵败如山倒,哪里还止得住?
城楼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薛讷抓住时机,怒吼道:“叛军已溃,太子有令,弃械跪地者不杀,顽抗者,杀无赦!”
更多的守军齐声呐喊,声震夜空:“弃械不杀,弃械不杀!”
这喊声成了压垮叛军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冲向城门的溃兵更多了,许多人甚至为了跑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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