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轩然大波(1/2)
第245章 轩然大波
李显准备禅位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城。
东西两市、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要我说,今上实乃仁德明智之君,当年太宗皇帝二十八岁即位,开创贞观之治,今上于此时禅位,太子殿下年岁正相当,这是效法祖宗啊…”平康坊一家酒肆里,一位身着半旧襕衫的老儒生捋着胡须,缓缓说道。
邻桌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汉子凑过身来,低声道:“老先生说的是,您看这半年,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从惩治酷吏到整顿边军,再到这回处置谋逆,雷厉风行,却又不乱杀无辜,这不正是太宗皇帝当年的气度么?”
角落里却有人冷笑一声。
“杀兄囚姑,逼父退位,这也配称太宗之风?”那是个穿着靛蓝绸衫的瘦削男子。
茶肆里霎时一静。
老掌柜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那蓝衫人一眼,又垂下眼皮,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粗瓷杯,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倒是那行商皱了眉,想说什么,却被老儒生用眼神止住了。
“是非功过,后人自有评说。”老儒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蓝衫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丢下几枚铜钱,起身晃晃悠悠出了门。
他走后,茶肆里才又渐渐有了声响。
行商低声道:“葛老,总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咱们要不要抓人啊?”
老儒生摆了摆手道:“想什么呢?咱们大唐立国以来,何尝有过以言治罪的先例?
咱们锦衣卫是太子殿下的耳目不假,但也不能当人人唾骂的鹰犬。”
话音未落,一个货郎便笑呵呵的挑着担子进来了,葛老见状,立刻喊道:“过来瞅瞅,老夫要给家里的小孙女买点绣品回去。”
“老先生,小的这里正巧有城东苏三娘的绣品,那可是刺绣大家,据说宫里的许多衣物都是经过她手呢。”
葛老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货郎凑了过来,用极低的声音的说道:“葛老,刚才那个措大已经查清楚了,乃是原来的中书舍人李处正,后来因为党附二张兄弟,被撸了官职,这才口出怨言的。”
葛老漫不经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继续盯着,若只是一两个人的闲言碎语,可以不用理会,但若是有人想借此行不轨之事,可先斩后奏。”
“葛老放心,属下晓得…”
无论市井如何议论,朝堂这部庞大的机器,已然随着禅位诏书的下达,开始了新一轮的运转。
礼部、太常寺、光禄寺…各衙门的主官忙得脚不沾地。
禅位大典的仪程、卤簿、乐章、祭告天地宗庙的典仪,乃至新皇登基后改元、大赦的章程,千头万绪,都需要在这三个月内厘定妥当。
紫宸殿侧的政事堂内,公文已是堆积如山,宰相张柬之揉着发胀的额角,对下首的崔玄暐苦笑道:“老夫这把年纪,原想着再过两年便能致仕回乡,种几亩菊花,钓几尾鲜鱼。
这下倒好,临了还要操办这样一场大典。”
崔玄暐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张相乃国之柱石,此时岂可言退?再说了,能亲手操持这太平时节禅让的典礼,将来青史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张柬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是啊,太平禅让…能如此,确是我等臣子之幸,更是天下万民之幸。”
与朝堂上有条不紊的忙碌相比,被严密看守的太平公主府,则沉浸在另一种压抑的死寂之中。
自从太平公主被软禁以来,府中往日的门庭若市早已不再,武攸暨称病不出,几个子女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偌大的府邸,常常整日不闻人声。
只有薛崇在简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自己的母亲,甚至为了更好的陪伴母亲,薛崇简把官职都辞掉了。
“砰—哗啦!”
内室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太平公主失控的怒骂声:“滚,都给我滚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几个侍女匆匆退出,在廊下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惶恐无奈,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咬了咬唇,低声道:“快去,请二郎来,也只有二郎能劝得住公主了。”
很快,薛崇简便闻讯而来。
内室里,一地狼藉,碎瓷片与泼洒的茶水、药汁混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太平公主背对门口坐在榻边,肩背单薄,往日里那袭华美衣裙此刻显得有些空荡,头发也未好好梳理,只松松挽着。
听到脚步声,她肩膀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只是自嘲一声道:“她们又去烦你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阿娘说的哪里话,这本是儿子应该做的。”
太平公主缓缓回过头来。
不过数月,她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脂粉也遮不住,唯有一双眼睛,在消瘦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大。
“行了,让下人收拾吧,你过来,坐。”
薛崇简将拾起的几片大瓷片轻轻放在一旁,起身净了手,这才走到榻边的绣墩坐下。
太平公主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洗得有些发白的袖口,忽然道:“雍州府的职事,辞了也好。
那李重润,看似宽仁,实则心思深沉难测,你离他远些,免得受牵连。”
薛崇简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儿子辞官,只是为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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