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各施手段(1/2)
第308章 各施手段
后世修史的人翻到这一页,大约只会看到“渤海献奴”四个字,便一笔带过。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辽东那片白山黑水之间,几百年后会走出一支让中原王朝寝食难安的族类;会有一个叫完颜阿骨打的人,在冰天雪地里举起旗子;会有两位中原帝王被押着北上,宗庙倾覆,中原涂炭。
没错,黑水靺鞨正是后世女真族的前身。
如果李重润知道此事,只怕不用大壹夏开这个口,他自己就会遣使北上,许以重利、许以市易、许以互市之权,请渤海把黑水靺鞨的男丁尽数阉了,送往大唐,甚至愿意为此出双倍的价钱。
可惜他不知道。
他只批过一道关于黑水靺鞨的奏疏,奏疏是安东大都护杜宾客所上,他在上面写道:黑水靺鞨是 “北方悍族,冬月入天门岭互市,以皮易盐铁”,旁边朱笔写了一句 “羁縻勿绝,使不为患”。
仅此而已…
此时,在距离崇义坊不远的崔府内宅,正是另一番光景。
崔湜斜倚在榻上,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搭在石城皇女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颈间细密的薄汗。
窗外竹影疏淡,屋内熏香袅袅,方才一番缱绻,令人无尽回味。
“避子汤可曾每日都在喝?”崔湜忽然开口道。
石城皇女面色一白,旋即恢复如初,她翻过身来,下巴抵在崔湜胸口,媚眼如丝地回道:“崔郎,奴家就这么不堪么?
你这话问得,倒像是防贼一般。”
崔湜伸手替她把黏在腮边的一缕湿发拢到耳后,耐心解释道:“莫要误会。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前途着想,当年栗田真人在洛阳借种,闹出了多大的动静?那时还是皇太孙的陛下,就因为此事兴起了一桩大案。
若叫陛下知道此事,我这翰林学士的位子不光保不住,往后只怕连圣心也一并失了,一辈子泯然众人矣。
到那时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你了。”
石城皇女指尖在他襟前画着圈,幽幽的说道:“郎君放心,奴家不会让你失望的。”
“还是你最体贴人。”
说罢崔湜翻身又要压上去,却被她一只手掌轻轻抵住。
“郎君莫急,奴家还有一件事相求。”
“何事?”
“陛下不是想要我们的银矿么?可我们国内的工匠技艺很差,能不能请郎君安排些人,教教我们?
别的不说,若是产量上不去,耽误了陛下的大事,那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石城皇女扬起头来,柔声说道。
崔湜闻言刚想点头应下,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昨日天子刚给政事堂下的那道口谕:大唐的一切先进技艺,不得流入它国。
于是他话锋一转道:“这种事,不是光靠口头说便能学会的。
写在纸上,画成图样,回去照样炼不出银子,得现场老师傅手把手地带,火候、铅量、炉温,差一分便是废石一堆。
要不这样,明日我奏请陛下,安排一些工匠随你们一道回国,名义上门就当是驻军了,毕竟我大唐有在藩属国驻军的习惯。”
石城皇女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搂住崔湜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就多谢郎君了!”
说罢,两人又缠在一起。
纱帐落下,只余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着让人耳热心跳的声响,把窗外那只打盹的狸花猫都惊得竖了竖耳朵…
而此时的紫宸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重润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捏着韦巨源递上来的奏疏,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
坐在下首的户部尚书韦巨源紧张的直流汗,因为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天子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行不行给句话啊?何必如此折磨人?
奏疏上写得密密麻麻,全是户部关于设立钱庄的条陈。
大唐本就有柜坊,专替商客保管金银绢帛等贵重物品,可那算不得钱庄,因为柜坊不收存息,反倒要存户交保管费,租个柜子搁钱,跟后世租保险箱差不多。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重润方将奏疏放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头道:“朕真不知道你们户部是怎么算得账?怎么还能亏呢?”
“回禀陛下,这只是一份前期的风险分析,盈亏与否,此时老臣也不敢妄下结论。”韦巨源躬身回道。
“那你后面的那一条是何意思?为什么贷款只贷给士人和商贾?怎么?农民、工匠就不能从钱庄借贷了?”李重润冷笑一声道。
“若是他们到期还不上呢?陛下是不是要收了他们的土地?强占他们的房子?”韦巨源反问道。
此言一出,李重润一时语塞,最后烦躁的摆了摆手道:“那你就把这一条改一下,就是贷款时,要有东西抵押。”
“陛下英明。”韦巨源微微一笑道。
韦巨源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提醒天子,这是钱庄,不是慈善机构,一切得按规矩来,不能因为谁比较可怜,你大手一挥,便将贷款全部取消了。
如此下去,这钱庄是开不长久的。
“那去除这一条,钱庄是否能盈利?”李重润继续问道。
“那自然是大利,陛下试想,我们钱庄只出五厘息,便能换来铸币之利、汇兑之利、调度周转之利,这随便一项,都远胜这五厘。”韦巨源摸着胡须缓缓回道。
李重润听完,没急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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