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开年不顺(1/2)

第314章 开年不顺

开元三年,上元节的灯火还未散尽,长安城中残雪初融,坊曲巷陌之间,犹自飘散着昨夜观灯归去的笑语。

恰在此时,一道震动天下的诏敕自大内传出:天子李重润下旨,命广州都督周仁轨、安南大都护郭楚客一同起兵,南下征讨钦州蛮酋宁承。

而这个中缘由,满朝文武也是心知肚明。

当年中宗李显被废,韦家全族流放钦州,天子的外祖父韦玄贞与三位舅父,便是被那宁承兄弟给害死的。

此事虽已过去多年,但在韦后心中,却始终是一根拔不掉的刺,韦后每次提起父亲与三个兄弟的惨死,便暗自垂泪,食不甘味。

而为人子者,岂有坐视外祖与母舅含冤九泉、不为之申雪的道理?

不止如此,就在年前,天子还将自己仅存的一位舅舅韦浩,改封为邵国公。

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李重润在未立为皇太孙之前,所封王爵正是邵王,如今把自己昔日的王爵名号转赐母舅,改封大国,可谓是荣宠备至。

韦家在天子心中的分量,由此可见一斑。

虽说天子这么做有些任性,但毕竟只是讨伐一个小小的土著,满朝文武也没有人给李重润找不痛快。

可李重润却万万没想到,第二日,随着一封紧急军情的到来,却是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而且还是火辣辣的疼。

安南大都护郭楚客反了。

当郭楚客反了的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李重润还正在和姚崇等人商议今年的施政计划呢。

一个内侍双手高举急脚递筒,大声嚷嚷道:“陛下,安南急变!”

李重润拆开一看,脸色先是铁青,继而竟怒极反笑,将那封急报狠狠地扔在地上:“好一个郭楚客啊。

朕叫他去打宁承,他倒先反了朕!”

“陛下息怒,郭楚客好端端的为何会反啊?”韦安石皱着眉头问道。

李重润微微一怔,随即满脸苦笑道:“应该是一场误会吧。”

说起郭楚客造反的缘由,确实是有些荒唐可笑,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场自取其祸的误会。

去年,郭楚客为讨新帝欢心,特地从岭南千里快马,进贡了新鲜的荔枝,又献上了两名娈童,以为这般逢迎谄媚,便能博得新帝青睐。

谁知李重润见了贡品,非但不赏,反而下旨将他申斥了一番,斥其劳民伤财,奢靡浪费。

郭楚客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接到旨意后,越想越是恐惧,他觉着天子这是对自己生出了厌恶之心,今日申斥,明日便恐有不测之祸,或贬或诛,皆未可知。

于是乎,他整日里忧惧交加,食不下咽,辗转难安,在他的身边又有几位投机取巧的犯官,见状便在一旁添油加醋。

这般愁思日久,竟由惧生叛,由疑而反。

不仅如此,他还忌惮同城的广州都督周仁轨为人忠直,不肯附和自己,恐其先发制人,便设下一场鸿门宴,假意邀周仁轨赴宴商议边事,然后在宴会上将周仁轨给杀害了。

世事便是这般难测,李重润讨逆的圣旨还没出长安城,他所钦定的两名主将便是一个死,一个反。

韦安石听完来龙去脉之后,不禁怒骂一声道:“蠢货。”

李重润摆了摆手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是为时已晚,既然郭楚客已反,那就是自绝于朕,自绝于大唐。

诸位爱卿觉着,朝廷该派何人南下讨贼比较合适啊?”

殿中一时寂然,谁都知道,岭南瘴疠之地,用兵极难,所以京城的十六卫和边军是绝对不能南下的。

这是大唐的根基所在,折在岭南那等蛮荒之地不值得。

如此这般,便只能从帝国的南方挑人选将了。

沉默片刻,首相姚崇出班奏道:“陛下,臣举一人,可平此乱。”

“哦,何人啊?”李重润好奇的问道。

“此人便是姚州都督裴怀古。”姚崇躬身回道。

虽说这个人的名字,李重润听着有些熟悉,可此人过往的履历,却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

“陛下,臣附议。

裴怀古此人文武兼备,先年招降姚、巂叛蛮三万户,俘其魁首,蛮人为之立碑颂德;后随武延秀出使突厥,被囚不屈,只身逃脱;始安之乱,他更是单骑入营,片言降众,岭南为之肃然。”吏部尚书李峤朗声回道。

李重润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朕准了。

即命裴怀古为岭南招讨使,节制南线诸军。”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了一句:“再着右羽林大将军、广平郡公李湛,自两湖入岭南,共讨叛乱。”

虽说众臣一时之间不知李重润有何用意,但见天子心意已决,便应下了。

很快李湛便进宫了,李重润亲自对他面授机宜。

“兴宗啊,你此次前去岭南,便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荡平所有不臣之辈,裴怀古善抚,那你便只能做那个恶人了,朕如此说,你可明白?”李重润缓缓问道。

李湛笑着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臣此去岭南就是去杀人的,断不会有一丝妇人之仁。”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哪怕郭楚客不反,朕也想把岭南好好的清理一番了,此次征伐宁承兄弟,便是一个好机会。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在这个关键时刻,郭楚客那混账竟然反了?既然如此,那朕也只能将错就错了。”李重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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