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民如水(1/2)
第74章 民如水
薛崇简望着眼前紧闭的香山寺山门,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一阵阵低声的嘲弄,他已经在这朱红大门前站了快一刻钟,寺内却毫无动静,身后,梅三如同石雕般静立,两名护卫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再敲!”薛崇简冷声道。
护卫上前,更加用力地拍打门环,终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僧人的脸。
“施主请回吧,寺门已闭,住持有令,今夜不接待外客。”
薛崇简上前一步道:“我们是府衙的人,有案件需要如满法师配合。”
“这位施主,这里是皇家寺庙,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除非有陛下的旨意。”年轻僧人合十行礼,语气却毫无通融之意。
“若我今晚非要进去呢?”薛崇简冷笑一声道。
“那就试试吧。”说罢年轻僧人把门一关,薛崇简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薛崇简怒极反笑,他是堂堂太平公主最宠爱的儿子,武则天的亲外甥,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来人,给我把门砸开。”
“郎君,不可。”梅三连忙拦住了薛崇简道。
薛崇简转头瞪向梅三,却见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四周,薛崇简这才注意到,寺墙之上,隐约可见几道人影。
“寺内有武僧,想必是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做好了准备。”梅三低声说道。
薛崇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香山寺作为武则天常临之地,确实不好硬闯,只是胸中那股憋闷之气,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好,很好,今日之事,薛某记下了。”薛崇简咬着牙道。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梅三等人连忙跟上。
“郎君,去哪里啊?”身后的一个护卫低声询问道。
“回城,去找太孙殿下。”
“诺,殿下。”
薛崇简回到洛阳时,已是子夜时分,但太孙府内却依然是灯火通明。
李重润披着一件素色外袍,正在书房中翻看今日张柬之从政事堂传来的简报。
听说薛崇简连夜而来,李重润微微皱眉,连衣服都没换,便让杨首之把薛崇简请到了书房。
“这么晚了,何事啊?”
薛崇简草草行礼,便将今夜之事一一道来,从符六的暗示,到香山寺吃闭门羹,没有丝毫隐瞒。
李重润静静的听着,眼神也变得逐渐凝重。
“如你所言,香山寺定然藏有蹊跷,符六临死前提到香山寺,绝非空穴来风,而如满宁可得罪你也不让入内,更证实了其中有问题。”李重润缓缓回道。
“正是,但如满那个秃驴就是不让进,弟弟也不好强制搜查。”薛崇简恶狠狠的说道。
李重润轻叹一声道:“梅三做的没错,香山寺乃陛下亲临之地,若无确凿证据,强行搜查可能会触怒龙颜。”
“那我们就生生咽下这口气不成?”
李重润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窗外月色如水,庭院中的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崇简,你可听说过三年前长安的那桩妖僧案?”
薛崇简一愣,随即点头道:“长安兴善寺有僧人借讲经之名聚敛钱财、妇女,最终被御史弹劾,寺中三十七名僧众全部下狱。
是此案吧?”
“正是此案。
那这桩妖僧案是如何揭发的?你知道么?”李重润继续问道。
薛崇简回忆道:“起初是几名受害女子家人联名告状,但官府以证据不足驳回。
后来不知怎的,长安城中突然流言四起,说兴善寺不仅,还暗中施行妖法,取小儿心肝炼药,流言越传越广,最终激起民愤,百姓围堵寺门,官府不得不彻查…”
他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李重润的意思,眼睛顿时一亮:“表兄是说…”
李重润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香山寺地位特殊,我们动不得,但百姓可不管这些,一旦舆论发酵,即使香山寺再受陛下重视,也挡不住这京城百姓们的悠悠之口。”
“哈哈,还是表兄英明啊,弟弟明日一早便去安排。”薛崇简大笑道。
“且慢。”
李重润走回案几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递给薛崇简道:“此事要做便做的自然点,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薛崇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句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的话:
“香山寺最近夜里总有奇怪声响,像是小孩哭。”
“听说寺里最近来了批外地小沙弥,个个眉清目秀,却从不露面。”
“前几日有猎户在寺后山看见几个黑衣人在半夜搬运箱子,箱子里有动静…”
薛崇简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色,笑道:“小爷到时候倒要看看如满那个老秃驴的脸色?”
“殿下,若此事闹大了?控制不住又该如何?”一旁的梅三低声询问道。
“哼,要的就是控制不住,流言一旦入了百姓耳,便如野火燎原,我们要做的不是控制火势,而是确保这把火烧向该烧的地方便行了。
再说香山寺就真的那么干净么?为什么那些被拐卖的儿童会出现在寺里?为什么倭人长期聚居在此处?还有他们这些年又占了多少土地?放了多少高利贷?
这样一群蛀虫,哪怕被火烧死,也是罪有应得。”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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