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洞房花烛夜(1/2)
第445章 洞房花烛夜
陈汉,县公安局局长。
他们在黑市上混饭吃的,头一条就是把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认全,免得哪天撞枪口上。
陈汉这张脸,他记得死死的。
能让陈汉坐在旁边陪着喝酒的人,能是什么级别?
二哥的目光又往那桌扫了一下,看见陈汉正侧着身子跟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语气听着像是在汇报。
那个中年人坐的是上座,神态自若,偶尔点点头。
二哥收回了目光,低头喝了口酒。
他后脊梁微微发凉。
当初宋晓带着人在林子里埋伏苏晨,他是跟着的。
那杆猎枪被拧成麻花的画面,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麻。后来宋晓死了,赵山河也死了。
他那时候只知道苏晨不能惹——不是能打,是惹了之后会死人,死得还查不出跟他有关系。
现在他才算真正看清了一点:这个苏大夫不光手底下的功夫吓人,他交往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县公安局局长是座上宾,比局长还大的干部都来了,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二哥把碗放下,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小弟,那俩正埋头啃骨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平时在黑市上揽活,行情好的时候能混个肚圆,行情不好啃窝头就咸菜是常事。
今天桌上这些肉——狍子肉、野兔、红烧鱼、肉丸子、猪头肉——他们过年都未必能凑齐这一半。
“二哥,这肉真香。”一个小弟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油亮。
“香就多吃点。”二哥说,自己也夹了块狍子肉。
二哥看着二人心想:有时候啥都不明白也挺好的。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当初自己怂得及时,怂得好。
不但没继续跟苏晨作对,还主动登门赔礼,后来帮着收粮买书,算是攀上了这条线。
要不然,自己现在不定什么下场。
只怕是和宋晓一样已经凉透了,不知道埋哪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肚子里往外散。
这酒,比他在黑市上喝过的所有酒都好。
二哥咂了咂嘴,心里下了个决心:这条线得牢牢攀住。苏晨让他收粮就收粮,让他找书就找书。
哪怕不给那点抽成,白干都行。
旁边小弟又夹了块红烧鱼,小声说:“二哥,苏大夫这席面,我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二哥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吃饭,别说话。”
赵德厚坐在主桌,面前摆着碗,碗里的酒几乎没动。
他看着苏晨在桌子之间来回端着碗,看着那些穿干部服的徒弟看苏晨的眼神。
这些人不是苏晨从外头请来的——是苏晨一个个带出来的。
半年多之前,他们还是扛锄头下地的庄稼人,有的连药名都认不全,如今穿着干部服坐在那儿,当上了拿工资的医生。
他现在不担心了。
苏晨不是那种把日子过飘了的人。
他踏实,有分寸,心里装着家里。
闺女嫁给他,不是吃苦的命。
新房内,赵语嫣坐在炕沿边。
红棉袄有些紧,勒得她呼吸有点不畅,心中也砰砰砰的直跳。
窗外院子里热闹得很,敬酒的喊声、碰碗的脆响、孩子的笑闹,一阵一阵传进来。
从今天起,她就是苏晨的妻子了。
院子里,热闹渐渐散了。
不少人被家人架着走。
有人抱着自家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口水湿了爹的肩头。
有人拎着从席上打包的半只熏兔,拿油纸裹了好几层,说回去给没来的老人尝尝。
李老爷子站起来的时候,苏晨赶紧过去扶。
老爷子今天高兴,喝了不少。
李县长在旁边说不能再喝了,李老爷子摆摆手:“我知道自己的量。”
“再说了,小苏这酒不伤身子,喝多了也不上头。”
苏晨送他们到车旁。
李老爷子上了车,又从车窗探出头来,说道:“下次,啥时候生孩子别忘了通知我。”
苏晨有些哭笑不得,这老爷子也是个敞亮人。
王国梁和陈汉、孙启亮也起身告辞。
陈汉走的时候已经有些晃,但还在跟孙启亮争论着两人当初一起时候的趣事。
两人说着上了车,还在说。
王国梁走在最后。
苏晨送到车门口。
“这些日子忙完了,去市医院找我。”
“我让药剂科再采一批膏药。”
“还有——酒。这些酒,你还有吗?”
“有,给您备了一坛,走的时候带上。”
王国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早生贵子。”
苏晨笑着说了句谢谢老师。
吉普车发动,沿着那条国防公路往县城方向开去,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暗。
周中校是最后走的。
他喝得不多,军装还板板正正。
临走时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苏兄弟,有事打电话。”
苏晨点头。
周中校上了军车,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朝苏晨按了一下喇叭,走了。
可以看得出来,他喝的很多,连酒的事情都忘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不好开口。
院子里只剩下几个帮厨在收拾碗筷。
盘子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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