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锻炼(1/2)

第562章 锻炼

苏晨听了王国梁的话,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王家国歪在椅子里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几本书,转过头对王国梁说,老师,带学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这回带的那批徒弟,从早到晚泡在卫生室里,背方歌背到半夜,抄笔记抄到手酸。不是谁都能吃这个苦。

王国梁摆了摆手。

“我指望他考上大学?他不是那块料。”他看了王家国一眼,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他在我这儿天天给我惹事。让他去医院帮忙,不去。让他找点事做,不理。前几天还跟家属院邻居家孩子打架,人家找上门来。”

王家国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是他先动的手。”

“你闭嘴。”王国梁看都没看他,“我不管谁先动的手,你现在就是个闲人。闲人就容易生事。你苏哥那儿不缺活干,你去了,扛药材、碾药粉、打扫卫生室,有的是事让你干。让你去吃两天苦头,锻炼锻炼。别在这儿给我惹事。”

他转向苏晨:“小苏,你就别推辞了。国子跟着你,该使唤就使唤,别惯着。我这个当爹的管不住,换个地方也许能收收性子。”

苏晨听老师如此说,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王国梁,想起这两年老师为自己做的事——安排工作、牵线膏药、替他在县里说话、被郭副主任卡审批时替他递材料。现在老师开口让他帮忙管束儿子,他不能再推。

“行,老师。我一定带着国子一起考上。”

王国梁点了点头,根本没把苏晨的话当真。他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太多人,知道什么人能成什么事。自己儿子不是读书的材料,他比谁都清楚。他让苏晨把王家国带走,不是为了高考,是为了让儿子吃两天苦头,别在家闲着惹事。

王家国在旁边听见苏晨那句“一起考上”,嘴角又往上扯了扯。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考上?他压根就不信这个赤脚医生能带着一帮泥腿子学徒考大学。但他没有再开口反驳。他现在心里烧着一团火。好,他去。他倒要看看这个苏晨有什么本事。父亲说自己不是那块料,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他偏要做给父亲看——他在哪里都是一把好手。哪怕只是为了争这口气,他也要让父亲知道看错了人。至于这个苏晨说的考大学,跟着去了自然有办法让他露馅。

两个人坐在方桌两边,中间搁着那坛酒。

王家国心里在想什么,苏晨大致猜得到。

但他没有说破。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老师和师母都没当真。

老师把儿子交给他,不是为了让他把王家国培养成大学生,只是为了管束管束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让儿子吃点苦头,别在家惹事。

但他不是这么想的。

老师说“别惯着”

,他听进去了。

老师说“该使唤就使唤”

,他也听进去了。

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老师帮了他这么多,把这个儿子教出来考上大学,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报答。

王国梁留苏晨吃了晚饭,让刘梅从食堂打了几个菜。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苏晨在老师家住了一晚。次日一早,苏晨带着王家国出了门。

王家国背着一个帆布包,里头塞了两件换洗衣裳和洗漱用品。帆布包瘪瘪的,他单肩挎着,跟在苏晨身后,步子拖拖沓沓。从黑河到塔克县的班车还是那辆老客车,车厢里闷着汽油味和旱烟味。王家国靠在椅背上,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扔,闭着眼睛不说话。苏晨也不跟他说话,靠着车窗看外面。玉米地一片一片往后退,光秃秃的茬子上偶尔落几只麻雀。

到了塔克县,苏晨带着王家国去取自行车。二哥已经等在巷口了,看见苏晨带了个年轻人,多看了两眼。王家国站在旁边,扫了一眼巷子里蹲着的二哥和墙根下堆着的麻袋,把脸转开了。苏晨取了车,把王家国的帆布包往车后座一夹。两个人沿着国防公路往回走。苏晨推着车,王家国在旁边跟着。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王家国偶尔抬眼看看路两边,地里没什么人,秋菜收完了,只剩下一片一片的土坷垃。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到了十里屯,苏晨把王家国带到卫生室。卫生室还是那间老房子,窗台上摆着几盆晒干的药材,墙上贴着穴位图,桌上摞着方剂课本。里屋有一铺小炕,是之前孙茂才备考时住过的,炕席上还铺着那床被子。苏晨把帆布包放在炕上。

“以后你就住这儿。这阵子跟着我。”

王家国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卫生室——墙上的穴位图、桌上的方剂课本、里屋那铺土炕。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苏晨,下巴微微扬起。

“跟着你干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苏晨看着他,没说话。

王家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苏晨面前。他比苏晨矮不了多少,但身板单薄得多,皮肤白净,一看就是没下过地的人。他看着苏晨,把憋了一路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老家伙在家把你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医术好,什么有本事,什么带出来的徒弟一批比一批强。今天我看,也没什么嘛。”

苏晨听完这话,心里忽然通了。原来是这样。老师在家老拿自己跟王家国比。比来比去,把亲儿子比急了。这个敌意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爸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来的。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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