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酸菜汆白肉(1/2)
第855章 酸菜汆白肉
火车一路往北开。
车窗上的冰花从薄薄的一层,慢慢凝结成厚重的冰甲。
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里,不断灌进来自西伯利亚的干冷寒风,车厢内的温度随着往北推进而骤降。
苏晨把军大衣盖在赵语嫣和两个妹妹的腿上,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颠簸了整整两天两夜。
列车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停靠在黑龙江黑河车站。
车门推开,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空气扑面而来,吸进肺里像吞了碎冰块。
“苏晨!这儿呢!”
站台上,一个裹着厚厚羊皮大草包、头戴狗皮帽子的魁梧汉子大步穿过人流,正是王国梁。
王国梁嘴里喷着浓浓的白雾,几步跨到跟前,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苏晨的背上:“好小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王叔,劳您大冷天亲自来接。”
苏晨笑着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少废话,车在外面候着呢,赶紧上车,大冷天的可别冻坏了!”
王国梁一手抄起两个最沉的行李包,步履如飞地在前头开路。
黑河市人民医院家属院。
屋里生着铁管大汽暖,热浪滚滚。
刘梅系着蓝布围裙迎出门,把赵语嫣、苏萍萍、苏安安拉进屋:“哎哟,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大北风吹的,脸都冻白了!”
炕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大盆的酸菜炖猪肉粉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搁着小鸡炖榛蘑、酱大骨头,还有一盘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
王家国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年装,规规矩矩地朝苏晨鞠了个半躬:“老师!”
苏晨把手里的行李放下,摆手笑笑:“家国,放假在家就别叫老师了,听着生分。”
王家国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饭桌上,王国梁端起酒盅,跟苏晨碰了一下,一口闷了半杯酒水:“那不行,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苏晨啊,你那个中枢神经修复的成果,省里和卫生局的领导全传遍了!”
王国梁眼角全是光彩,兴奋地一拍大腿:“上头现在提起你的名字,个个挑大拇指!你小子,给咱们黑河争了天大的脸面!”
“就连我这个老师都沾了你的光呀!现在我一提是你的老师,谁不高看我一眼。”
一旁的王家国插话说道:“我也是,我们一提自己的老师是您,别人都高看我们一眼。”
苏晨神色平稳地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水,把从京城带回来的津门麻花推到桌角:“老师,这些是给您和师母带的年货。”
刘梅在旁边推辞了两句,嘴上合不拢,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夜深,女人们在里屋炕上歇下,苏晨和王国梁在客厅聊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
苏晨走到外间的走廊,拿起墙上的摇把黑色电话机,摇了三圈,接通了十里屯大队部。
线路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大队长唐子仁粗犷的大嗓门。
“唐叔,是我,苏晨。”
“哎呀!苏晨啊!”
唐子仁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连听筒都在震颤:
“你小子到哪儿了?回省城了没有?”
“我在黑河老师家里,一会儿坐车回去,大概下午三四点钟到屯子。”
“麻烦您派人往我家捎个信,跟我爹娘说一声,让他们别惦记。”
“好嘞!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告诉你爹!”
唐子仁啪地挂断了电话。
上午十点,王国梁安排了一辆车,载着苏晨四口人,一路往十里屯方向开去。
车轮碾在硬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沿途是无边无际的白桦林和黑瞎子岭的林海雪原,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与黑。
下午三点四十分。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山梁,十里屯熟悉的低矮土房和袅袅炊烟撞入眼帘。
村口的老榆树下,积雪被清扫出了一条通路。
老苏家院门口,两道裹着臃肿皮衣的身影早早就立在风口里。
林翠花头上包着绿色的厚头巾,两只手死死按在围裙兜里,垫着脚往村道尽头望,远远看见卡车的黑影子,身子猛地往前迎了十几步。
苏传江站在门槛旁。
卡车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前的空地上。
车门刚推开一道缝,苏安安像个脱膛的炮弹一样直接跳了下来:“爹!娘!”
林翠花一把将扑过来的苏安安搂在怀里,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又赶紧拿袖口蹭掉,松开手去看后头下车的赵语嫣和苏萍萍:语嫣!萍萍!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冻死人了!”
最后,林翠花的目光落在大步跨下车门的苏晨身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在围裙上来回搓动,眼眶通红,半天只挤出一句话:“老大,回来了。”
苏晨走上前,伸手扶住母亲的肩膀:“娘,我回来了。”
苏传江走上前来,一把接过苏晨手里最沉的麻袋,朝赵语嫣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回来了就好,进屋。”
话极少,手上的力道却沉稳有力,提着几十斤重的年货麻袋大步往屋里迈。
走进院子。
院当间的积雪被推得平平整整,码在东墙根下,鸡圈和猪圈全用厚稻草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三间土坯正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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