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送礼物
第482章 送礼物
腊月二十四,天还没亮。
苏晨把东西一样一样往爬犁上装。
四坛药酒,坛口封着黄泥。
一捆冻野味,狍子腿、野兔、野鸡,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两条兔皮围脖,毛色灰白相间,摸上去软密厚实。
兔皮是他自己硝的,针脚是赵语嫣缝的。
林翠花从灶房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包裹。
“路上吃。”
苏晨接过,揣进怀里。
赵语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条围巾,走过来给他围上。
“早去早回。”
苏晨点点头,赶着爬犁往屯口走。
天边刚泛白,雪地上只有爬犁辙印。
到县城把爬犁存了,坐上长途车。
车厢里一股旱烟味混着汽油味,座位硬邦邦的。
苏晨靠着椅背,把装酒的麻袋搁在脚边,闭目养神。
车窗外白雪茫茫,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晨先是坐爬犁到县里。
然后,从县里在转车去市中心。
车到黑河市已经快中午了。
苏晨打听清楚市医院家属院的位置,背着麻袋往前走。
雪又下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肩上也不化。
家属院是一排红砖楼,比县里的房子气派些。
苏晨找到门牌号,拍了拍身上的雪,抬手敲门。
门开了。
刘梅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她看见苏晨,愣了一下。
“小苏?你怎么来了?”
笑容从她脸上绽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大。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苏晨进了门,把麻袋放下。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桌上摊着擀了一半的面皮,旁边是一盆饺子馅。
“你看你这孩子,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东西。”
刘梅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睛落在苏晨掏出来的东西上。
酒、肉,还有两条毛茸茸的围脖。
她拿起一条,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
“这是……兔皮的?”
苏晨说:“自己上山打的兔子,自己硝的皮子。针脚是我媳妇缝的。”
刘梅把围脖贴在脸上试了试。
兔皮软密,贴着皮肤暖烘烘的。她又往脖子上一围,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真软和。”
刘梅满意了,拍了拍围脖,没摘下来。
她转身去倒水,嘴上念叨着:“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拿这么多东西。”
“不多,平时老师和你对我多关照啊!”
“这过年了,我怎么着也得来看看您和老师。”
“老师呢?”
“上班去了!估计可以回来了。”
“我已经让人给他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到。”
苏晨还想说什么,刘梅已经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又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粘豆包。
“先吃着。我去把饺子包完。”
她又往苏晨手里多塞了一个。
不多时,门锁响了。
王国梁推门进来,肩上落着雪。
他看见苏晨,先是一笑,然后看见地上那堆东西。
笑容收了。
他脱了大衣,挂到门后,走过来坐下。
没看那些东西,看着苏晨。
“来就来呗,你弄着些干什么?”
“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来看看老师您和师母。”
王国梁指了指地上的酒和肉。
“这些,花了多少钱?”
苏晨说没花钱。
都是自己上山打的猎物,自己硝的皮子,酒也是自家酿的。
此言一出,王国梁脸色反而更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只听得见炉子里煤块塌下去的声响。
“这大冷天的,雪这么厚,你上山了?”
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认真。
“这冰天雪地的,山上什么东西都有。”
“野猪、熊、狼,哪个不要命?”
“万一出点事,你一家老小咋办?”
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要是缺钱,跟老师说。”
“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不多,但够你用。”
“别往山上跑了,不安全。”
苏晨听到“积蓄”两个字,嗓子有点发紧。
老师不是有钱人。
市医院的工资虽比县里高些,但也就那么回事。
师母在后勤上班,两口子养着一家,日子并不宽裕。
剩下的钱还要赡养老人和养孩子。
可能,他剩不下多少钱。
但是他依然愿意将自己本来就不多钱帮着自己。
苏晨看得出来,他说“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的时候,是真准备把钱拿出来的。
不是客气,不是场面话,是真怕他出事,真怕他缺钱。
苏晨压下心里的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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